| 韃靼牛肉 |
法國名菜韃靼牛肉,是即叫即切碎牛肉拌入醬汁生吃,若煎牛扒的話,法國人喜吃很生的如 saignant-外面煎熟內裡血淋淋,只有少數人及外國人才叫半熟或全熟。
為何法國人這麼愛吃生牛肉?最近看法國廚師雜誌文章,有點啟發。法國在食物上有很多傳統,例如各區牛場養當地有名的品種,所住這區養白色 Blonde d'Aquitaine,其他地區有啡黃色的
Charolaise 或 Limousine 等,名字嚮噹噹,常在肉店和餐牌上看到,予人有被受推崇的感覺。
名廚指出,在農場沒有機械幫助工作的年代,各地傳統牛種,以適合當地氣候,氣力好,少病痛,壽命長,能在農田長期勞動,才流傳下來,全是上好耕牛,而非以肉質優秀味道美好作挑選準則。
看日本神戶牛肉,脂肪遍佈肌肉,成紅白斑駁紋理,肉軟嫩而味濃郁。西班牙以西北部 Galicia 區產的牛肉最馳名,肉內亦見絲絲油脂。而法國的牛肉,雖然牛隻已不再操勞,養尊處優,光只吃喝散步睡覺,但改變不了肉質,血紅肉內脂肪欠奉,這樣的牛肉,生吃自然軟嫰,煎老了乾且硬,相信是法國人選擇吃生牛肉的原因之一。
廚師們坦白說,國民出外旅遊見識多了,口味改變,加上高級餐廳招呼來自各國人客,人客不能接受乾硬牛肉,又非人人愛吃血淋淋的肉,唯一辦法是棄用本國牛肉,入口脂肪較多的奉客,常用的包括安格斯及和牛等品種。
和鄰居農夫談天,他也知道肉質上的分別,和漸多餐廳供應外國牛肉,也擔心長遠會影響農場生意。問他會否引入如安格斯品種,成為區內首位飼養有機安格斯牛的農場?有商機外,也有多少私心,為自己口腹著想。
農夫所想的極多,傳統牛種,是客戶熟悉的味道,有固定銷售渠道,自己亦熟知牛性,生意上了軌道,平穩安定。若引入安格斯牛,最少要投資買一只公牛十隻母牛,對他是一筆大資金,要向銀行貸款,現在農場仍在支付按揭,若增加貸款真要做到退休才能完全清還債務。
而以現有草地,加入新牛群的話,要同時減少舊品種,有可能出現青黃不接的時段,收入不穩定;且要花時間學習照顧安格斯牛,又要望牛隻適應本地水土;增加投資要提高售價,怕流失舊客,要同時尋找新客源等,工夫不少,貸款作這有點冒險的嘗試,心中十五十六,不易下決定。
領先改革,看好商機,冒些風險,還是穩守傳統,希望能以不變應萬變?兩個決定都有危有機,這當中要看決策者的眼光丶耐力和要一點運氣。
自己也有點迷茫,對於傳統,那些應守,那些要破舊立新?若法國農夫都順應潮流,改養肉質較優的品種,令現有牛種滅絶,是否可惜?但原來的牛種因時代轉變,已失去了當年存在的主要功能-輔助耕種,若繼續飼養,提供不合現今口味的牛肉,長遠在生意競爭上也是死路一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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