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立勳
最近到紐西蘭旅行,在 Marlborough Sounds海灣的朋友家中住了一會,房子建在山坡上,背山面海風光如畫,但沒有平地,他們花了不少氣力沿山坡築起數級梯田種菜。這海域魚貝產量十分豐富,朋友也常出海釣魚,過着半自給自足的退休生活。
養殖青口 較野生肥
隨 他們出海多次,熟練地把船駛到特定地點,憑多年經驗知道魚群常聚集的地方。果然不出所料,把掛着魷魚作餌的魚鈎放下直到海床,不夠數秒便有魚上釣,且是當 地有名的Blue Cod;每人每天限釣三尾,要有一呎長才可留下,很快便滿額。也有釣到其他魚種,如Spotty和梭魚等,沒設上限可隨意取食,只是當地人都嫌刺多或肉 韌,釣到了也情願放生而不吃,無謂麻煩也。
回航時,看到岸旁石上長滿野生青口生蠔,心想這裏污染少水質佳,應該可安全進食。朋友說 Marlborough Sounds是有名的青口養殖區,較愛吃養殖的青口,比野生的肥大多了。
釣 來的Blue Cod,朋友已然清洗處理好,一呎長的魚,去頭去尾去皮兩面起肉,每片魚肉中央有一排直刺,也揮刀肉連刺一起切走,一條大魚只剩下四小片白雪雪魚柳,看見 心痛。入鄉隨俗,也不好多說話,他們的看法是海中魚多,吃完再去釣便成,沒有浪費的罪惡感。如此新鮮的魚柳,多天來朋友都用牛油快煎,吃時下點鹽便是,肉 嫩鮮美,啖啖肉沒有刺,他們都大口快吃,不一會便清了碟上食物。
海產豐盛 煮法沉悶
有晚由我負責晚餐,想到釣 了條肥大的梭魚,希望煮得美味點令他們改觀。把魚切段兩面煎香,放進用青葱番茄煮成的醬汁中略浸一會至剛熟,自覺肉滑香口汁美,實在不錯。梭魚只有中央一 條主骨和兩邊鰭刺,都粗壯易找,但朋友們吃慣了去骨魚柳,面對眼前食物如臨大敵,每絲魚肉經仔細察看才勉強嚥下,膽戰心驚,已然失了吃的樂趣,也毋須問好 味與否了。
在紐西蘭旅遊個多月,雖然是個海產豐盛的國家,在一般餐廳大都只能吃到雪藏魚,全屬魚柳,選擇不多,不是Blue Cod便是三文魚 ,只煎或炸,何其沉悶。上星期,看到同文劉晉說在東京築地吃不到美味魚生,立刻作會心微笑。
由 此可以推想,一個國家若有複雜巧心思的煮食傳統,相信都源於常經歷糧食不足,所有頭尾骨頭能吃的都學懂如何盡吃,又創造不同菜譜,把不易吃及不太好吃的部 分變為可口菜式,世代傳承下成就了當地飲食文化,亦培育了對材料的認識,以及在味覺上的追求;然而,當食物唾手可得時,沒有壓力下便沒有創意。人類的各種 進化,好與壞,的確都是在面對挑戰下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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