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0月4日 農夫與我(上)


鄭立勳


在法國農莊山下住了一對六十多歲養牛為生的夫婦,這農莊原是農夫父母的產業,二十多年前過身後遺下給五子女,各在法國不同地區工作,雖然農夫一家住得最近,但沒有能力買下兄弟姊妹的擁有權,空置了二十多年。到回歸田園的風氣令農村房地產有些生氣時才決議出售,適逢其會下做了他們的鄰居。

有如此淵源,加上大約是他首次遇到的香港人,更是對大自然全無認識的城市人,農夫十分關心我們,且牛場工作已由大兒子承繼,他又是這村的副村長,每天習慣無事忙地駕車巡牛場後巡村一圈,全職串門子,成了我的農務、大自然顧問,有什麼疑難都跑去問他。

知道我對在郊野中尋找大自然提供的免費食物有興趣,主動約了一起行山找吃的。初夏時是拾米黃色的小嗽叭形 Girolle 菇,簡單用牛油蒜頭快炒已然美味,或做奄列亦能保其香氣。盛夏是黑莓,小小的不太甜,搾汁後除果味外另有些微野草藥的氣味,伴乳酪或 vanilla 雪糕最妙。初秋有粟子和津子,深秋是較名貴香氣最濃的雞腿菇 Cepe

他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,又酷愛大自然,對於在那月份在那地段可找到什麼東西知之什詳。一起走時更是目光如炬,明明走在遍地枯黃落葉陰暗的樹林內,他能看到三呎前地上突起了一只淡黃色小菇,眼明手快地一下子已找到一整籃,而我仍只有數只。和他一起走更大樂趣是聽他說話,看到泥地上的足印便可認出是那種野生動物走過,是鹿還是果子狸,草地給翻亂了一片定是野豬曾來訪,一堆小圓形的屎是野兔遺下,如此種種,對他來說是如話家常,難得有聽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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