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居住這區,在法國最西南端,背靠比利牛斯山,有半年時間山峰為白雪覆蓋,平地小而山坡多,大小河道縱橫。到近河的鄉村走走,常看到不少已關門大吉的小旅館,稱為“Auberge du saumon" 三文魚旅館,很簡單的房子,靠近河岸,方便熱愛釣三文魚的人士入住。
查看歷史,三十多年前這區仍是有名的三文魚垂釣地域,每年吸引歐洲各地熱愛釣魚的人士到來,旅遊成為這區在農產外的重要收益,現在是俱往矣。雖然釣魚要買牌照,又有法例規定每年只有五個多月中的每星期兩天可釣三文魚,且每人每個可釣魚日子限取一尾魚兒,仍舊控制不了持續下降的魚獲。
三月中釣三文魚季節開始,可見到全副武裝的垂釣者,穿了防水高腰褲站在水中,靜靜地反覆揮舞魚竿,令幼小魚絲飛出,輕飄飄地降落在魚兒出沒的水洞。
和釣魚人士談天,永遠是唉聲嘆氣的想當年,二十年前是多麼容易釣得三文魚,七丶八公斤重是等閒,現在魚獲連年下降,聽到釣得三文魚是大新聞了。已絶少國外釣魚客到來,只留下這些旅館見証歷史。
這二十多年來是什麼原因令三文魚少了?這裡的釣魚人士埋怨是漁船裝備愈來愈好,魚兒回游河中產卵前已在海口被捕獲,加上近年大量使用農藥,河水受污染,不利魚兒存活。
雖然釣友成績平平,我倒是看到河中不少大魚在游動啊,是技術不好吧?他們笑說那些是鰣魚,外形和三文魚差不多,體積較細,只有二丶三公斤左右,但魚刺極多,沒人愛吃,自然少人釣了,河中數量極多,沒有任何限釣管制。
這鰣魚多年前曾在市場上見到一次,因樣子美好買下,記憶中刺是多,但頗美味,可是僅只一次未曾再遇,現在再次聽到這名字,自然心思思想重溫美味。
數天後釣友果真送來兩尾鰣魚,銀光閃閃泛出粉紫色調,頭小尾小而身壯,外形有點像三文魚。上網查看,一般是去鰓和內臟後連魚鱗蒸,那尾小的如法泡製,可能是蒸的時間過長,肉有點乾。大的有二點六公斤,太大了放不進鍋內蒸,又不想切割,改用紙包好放焗爐以二百度焗十八分鐘,再打開門留魚在內休息十分鐘,這回效果完美,肉細緻嫩滑且油潤,一流美味,而果真名不虛傳,魚刺從中央魚骨向四方八面伸展,近背脊的肉最滑嫩亦最多細刺,是一條值得慢慢品嘗的魚兒,實情是絶不能大口快吃。
鰣魚在這區因為多刺而不為釣魚人士喜愛,倒樂得清靜偷得浮生,和三文魚是兩極的命運。
好了,河中有大量鰣魚,那河水污染影響三文魚存活的原因不能成立吧。
往後遇到一位英國釣魚人士,問他同樣問題,他笑說三文魚的惡夢在人人有大冰箱後出現。以前沒有簡單的方法保鮮,吃多少釣多少,從外地而來的釣魚發燒友亦大多釣後放生,光享受釣魚樂。數十年前冰箱普及,釣多了可雪藏,非常方便,如此釣多少殺多少,不再放生,這加上在海口過度捕捉,才是令三文魚瀕臨絶跡的主要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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