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0月28日 先入為主


 鄭立勳

來到法國農莊居住後,終於有機會把在香港法國文化協會學回來的法文派上用場,輕奮地找談話機會,但常遇到碰壁經驗,要重覆數遍才能把意思傳達,起初總卑微自責法文口音或文法未到水平,才會有如此反應。只是漸漸留意到,若是在電話內用法文辦理事情,對方大都聽得明白,終於醒悟關鍵不在我的法文水平,而是在看到中國人面孔後,他們腦子內立時浮現中國人應該說聽不懂的中文,人類的潛意識十分厲害,明明這中國人在說法文也聽不明白,要重覆多次才令他們接受事實。

初來時被邀請到鄰居家中小聚,他們都緊張地問是否要喝茶,應如何泡,又抱歉沒有預備中國茶葉等等。經反覆解釋自小家中沒有喝茶習慣,且是在華洋共處的香港長大,才令他們接受我這中國人也可以把酒談天。

有回談話時提到古典音樂,自小與書本為伴,對音樂認識不深沒有答腔,見我良久不語,內疚地說你定是聽中國音樂長大吧,從沒想到音樂也有國界。又有次興起自做裙子穿著,鄰居見到立時問是否在做旗袍?噫。。。

見面數次後,最常被問及的是有否吃狗肉?中國人和吃狗肉是不能分割的形象,起初會花時間解釋狗肉屬野味一類,不輕易吃到,且是特別飼養來吃的品種等等,但只得到半信半疑的回應。現在懂得簡單回答,法國人不也吃馬肉嗎?愛狗愛馬的人同樣多,很多法國人以吃馬肉為恥,如此相提並論下立時噤聲。

在港時有很多外藉朋友,亦一直在國際性公司內,和不同國藉同事工作,習慣了現代化都市半中半西的氣氛,很少想到種族之別。直至旅居外國,才意識到在別人眼中,我非眼前的我,而是一個在他們心目中已定型的中國人化身,不停地提醒我是個中國人。

鄰居們也絕無惡意,只是不能擺脫那已成形的觀點,坦白說很多人都如此盲目相信自己腦袋內的想法,而不能開放接收眼前身畔發生的事物。香港是中西美食俱全的地方,也多次聽到身旁人問外藉人士是否餐餐吃牛扒薯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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