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0月5日 農夫與我(下)


鄭立勳

有次和農夫提起名貴的黑松露,報張上說是用受過訓練的豬或狗尋找,問他這附近有沒有,他嘴泛暗笑地說每年冬天就在農莊前的草地都找到不少,且不用豬狗幫忙。看到我半信半疑的目光,第二天便主動找我去見証他的說話。

只見他慢慢地走,眼睛像在尋找什麼似的,不一會彎腰拾起一堆泥土嗅一嗅,說是這裹了,用小刀翻鬆表面泥土,的確有只灰黑色的松露埋在泥內,那獨特的香氣錯不了。追問下才知有一種蜜糖色小蒼蠅,專門在有松露香氣的泥土上生蛋。他一面走一直細心地觀察這蒼蠅,若見它在同一地方停留一段時間,下面定有松露在生長。那蜜色蒼蠅和黃泥色土地配合得天衣無縫,難為他六十多歲了眼光仍如此厲害,我倒要三番四次的提示才能看到,那蒼蠅真的在同一地方飛來飛去一會後突然停下近半分鐘然後飛走,拾起泥土又有那香氣,他的方法的確有效,且如他說不用和豬狗搶松露那麼煩。

家園附近有棵野生櫻桃樹,因從沒修剪長得十分高大,纍纍的滿樹都是細小果實,終於在六月初望穿秋水的等到果子轉紅,農夫特意提醒可採來吃了,否則一遇雨天很快壞。立刻取了籃子去摘,很快便滿滿一大籃,櫻桃小亦非上佳品種,但可如此方便地吃到免費又全天然的水果感覺特別不同。數天來密密手的又採又吃,人小樹高,樹頂仍有很多果子隨著天雨開始變壞,心痛地問農夫如何是好,他平靜地說你也吃夠了吧,就留下些讓鳥兒吃箅了。

首年園裏李子和桃樹開始結果時,天天都去視察成熟進度,期望能在最適當時刻吃這樹上熟的水果。李子和桃慢慢肥大,漸漸轉色,心想快了快了,就當果子有一抹色彩時便看到鳥兒和黃蜂造訪,這裏咬一口,那裹留一洞,心痛得不得了,氣急敗壞的找農夫求救。他心平氣和地說這些給咬了的果子仍會成熟,切去破洞便可吃,鳥兒蟲兒幫忙播種結果,就讓鳥兒吃一只,蟲兒吃一只,尚留一只自己吃也足夠了吧。

聽後反醒,也真的是只在想自己的絕對得益,愈多愈好,貪婪是人類天性,沒有足夠便好這層次,更沒有想及身在大自然中,要顧及整個生態平衡,不能要求鳥兒蟲兒來免費工作。這豁達心胸大約要和大自然相處久了,看透個中的互助互惠才能達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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