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立勳
多年前移居法國,農莊在Bordeaux酒區附近,為了對當地紅、白酒有深入認識,第一時間到位於 Bordeaux市中心的餐酒學校(L'ecole du vin de Bordeaux)進修,在課室學習理論和試酒外,亦到不同酒莊實地考察,是個非常有用的課程。
頓悟老師的口頭禪
Bordeaux 酒多以三至四種不同品種葡萄分開發酵後,由品酒師混合而成,葡萄的比例每年可略作調整,是流傳已久的方法,和紐西蘭、澳洲、智利等新一代酒莊,標明用單一 葡萄的做法完全不同。老師的解釋是每年的氣候和土地營養都有不同,會影響酒味香氣,為令酒莊的出品年年相同人客受落,便產生這用不同葡萄的份量來調整酒味 的傳統,是前人的智慧。
每個酒區(AOC)都有嚴格規例,各酒莊要小心遵守才能引用這AOC招牌,如種那些品種的葡萄,多少產量、種植和釀 造方法等,看似麻煩,其實是一種保障,釀成的酒有一定水平外,維持適當難度,令管理葡萄園和懂得釀酒變為世界追崇的學問。也可看成法國人傾向懷舊,無數世 代留下來的經驗成果,不會隨意為追求創新而改變。
上堂時對老師的兩句口頭禪留下很深印象,在開始講解每一個題目都會問:Do you know why?同學們紛紛提出不同見解,他對每個答案都仔細分析對錯,直到大家清楚明白,再加一句:Does it make sense?作結。聽他問這兩句無數次後,頓悟他研究學問的方法,是對一切事情不停的問為什麼,思索尋找可能原因,直至得到滿意合情理的解釋才停止,是參 加這課程的意外收穫。
直線橫線品味試酒
回說其中一節試酒課程,嘗試vertical tasting和horizontal tasting,直線品味是比較同一酒莊,相同方式釀製的酒,存放了一年、五年、十年、十五年和二十年的分別,如此品嘗下自然容易感受到愈來愈醇和的酒 味,像歲月把人變得圓滑一樣。橫線品味是比較同一葡萄品種在不同地區種植,所釀成的酒的分別,基本上整體個性差不多,是細節上果味、花香的不同和濃淡上有 分別。
以前對用葡萄釀酒,會產生葡萄以外的果香、花香、木香等,覺得十分神奇,法國人用terroir——土壤——來解釋這現象,土壤賦予 不同產地的酒有不同的風格。原來土壤內有不同品種的酵母,會沾染在葡萄皮上,釀酒時這些天然成分令葡萄發酵,過程中除把糖分轉為酒精外,亦製造各種香氣味 道,所以相同品種的葡萄在不同土壤種植,會釀造出不盡相同的酒,這便是法國人如此重視terroir 的原因。
當然科技發達,已能成功提取 和培植各種酵母,分析它們可製造的氣味。現在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,土壤如何,只要選購合適酵母釀酒,便可得到心儀的味道。這樣做好不好?好在隨心所欲,只 是依靠科技釀酒,把大自然拒於門外,減低可能產生的變化 ,對大自然的認識愈來愈少,將會像水果蔬菜般,來來去去只有幾個受歡迎的品種和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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